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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生物多样性 | 让自然的触角延伸到城市

德国古典浪漫派诗人荷尔德林所吟诵的“诗意地栖居在这片大地上”为我们描述了一种美好的生活状态,在城市中也有机会亲近大自然,找到一种与自然和谐相处的生活模式,几乎成为所有都市人的居住梦想。

两千多年前,亚里士多德认识到:“人们为了活着,聚集于城市;为了活得更好,而居留于城市。” 从“生存”到“生活”,是一个为生存增添“诗意”的过程。今天,全球已经有一半以上的人口居住在城市中,城市真正成为人类栖居的主要场所和空间。一方楼宇间的诗意与灵秀给人们带来日出而作和日落而息间的片刻惬意与怡然自得。

然而我们惯常使用 “钢筋水泥的丛林”来形容城市,与心之所向的“柳塘风淡淡,花圃月浓浓”,惬意的场景相去甚远。其实,我们生活的每一座城市中,并非只有车水马龙和熙熙攘攘,城市中隐藏着有不少精灵,与我们共享着城市空间。正是因为中央公园的存在,纽约更加舒适宜居。随处可见遛狗或是跑步锻炼的人和抱着大大的松果一溜烟跑过的小松鼠,让急促的生活得以舒缓。


©Ola Jennersten / WWF-Sweden

北卡罗来纳大学生态学家马杜苏丹·卡蒂(Madhusudan Katti)说,城市占据了世界上至少20%的鸟类多样性1。这足以说明城市生物多样性的潜力,超越我们普遍的认知。如何确保城市生物多样性得到持续合理地保护和利用,考验着城市决策者是否具备足够的认知、意愿和能力。


城市里的“动植物乐园”

解释城市生物多样性之前做个复习,回顾一下什么是生物多样性。生物多样性可能听上去高深复杂,但其实是个颇为简单的概念:许多不同种类动植物的存在,它包括三个层次:遗传基因、物种和生态系统,所以,生物多样性,不单纯指物种多!

相比生物多样性,城市生物多样性更聚焦城市。1995 年,联合国环境规划署(United Nations Environment Programme)发布的《全球生物多样性评估》给出了城市生物多样性定义:城市生物多样性作为生物多样性的特殊组成部分,是城市生物之间、生物与生境之间、生态环境与人类之间复杂关系的体现,体现城市生物的丰富度和变异度。

 

你所不知的 “复乐园”

大概很多同学都像B同学一样,总认为城市里并没什么活的野生动物,哪来的什么生物多样性?实际上城市中的生物多样性,并不像我们想的那样贫乏。

城市中到处都是生物多样性丰富的区域,绿地、公园、湿地、植物园等等。不仅如此,有很多城市位于全球34个生物多样性热点区域里2。甚至还有一些是迁徙物种重要的中转栖息地。

去过堪培拉、墨尔本的朋友们,都会对城市中居民与野生动物和谐共处的场景印象深刻。比如在人行道上偶遇鳄鱼,在民居后院里看到浣熊、松鼠等野生动物穿梭奔跑。

人们尽可能地保护野生动物的原始状态,让野生动物遵循着自然的法则而生存。人与动物“共享”整个城市的空间和资源,与自然共生。

今年因为疫情,很多人宅在家里,世界却并不是我们想象中的安静,大家惊奇地发现野生动物们出来撒欢了:野生大熊猫在国道上悠闲惬意地散步,吉林拍到了比丹顶鹤还珍稀的金雕,水城威尼斯封城后竟然看到了久违的海豚……其实这些可爱的生灵本就是自然的一份子,正是它们的存在才构成了城市生物的多样性,描绘出万物栖居、自由生长的诗意画卷。


初夏,北京天坛公园的戴胜为育雏“奔忙”。(徐谭 摄)

虽然目前为止,生物学家们每年能发现成千上万种新物种,据估计目前仍有多达1400万个物种有待人们去认知。与此同时,联合国IPBES去年的报告发出重磅警告,自然面临着“史无前例”的衰退,100万种物种濒临灭绝,如果照这个趋势下去,很多物种我们没来得及了解就从地球上消失了!

城市是各种生物共同的家,可这个大家庭中的资源消耗却多得有些惊人。陆地表面积不到3%左右已被大小不一的城市占据,但每年所消耗的自然资源却占了整体用量的75%,所排放的温室气体也占了全球年度总排放量的80%。预估至2030年,全世界将有超过17.5亿的人口移居至城市。生物多样性为我们提供了珍贵的原材料、健康的食物、干净的饮用水,而温室气体大量排放引发的气候变化,也在很大程度上需要通过生物多样性的支撑而得以缓解。

因此,打造一套永续的生活方式以及新的城市发展模式才是未来宜居城市的正确运转模式,而将生物多样性纳入城市规划,将是解决问题的方式之一。

 

与自然共生

中国是世界上生物多样性最丰富的国家之一,也是生物多样性受威胁程度最严重的国家之一。

中国作为《生物多样性公约》最早的缔约国之一,在履约方面做了大量卓有成效的工作,成立了由国务院副总理担任主席的中国生物多样性保护国家委员会,出台了一系列法规、政策、规划,比如《中国生物多样性保护战略与行动计划(2011–2030年)》和《联合国生物多样性十年中国行动方案 (2011-2020)》,实施了一大批重大工程,构建了保护网络体系,开展了众多国际合作等。

2020年是生物多样性超级年,为全球领导人提供了一系列重大机会,包括商定《生物多样性公约》下新的全球生物多样性框架和目标、更新《气候变化公约巴黎协定》下的国家自主贡献目标、达成新的海洋协定以及更新可持续发展目标中的环境相关目标。

如果各国可以抓住这一系列机会,人类可在2030年之前停止并扭转生物多样性下降的趋势。

为致力将城市生物多样性议题主流化,提高人们对城市生物多样性的重视和保护,促进生物多样性得到可持续管理和合理利用,并贡献于人与自然新共识,WWF、深圳市一个地球自然基金会与北京清华同衡规划设计研究院于近日共同发布了《城市生物多样性框架研究》,以期提供一份具有一定普适性的城市生物多样性保护策略和行动计划,同时唤醒公众对身边生物多样性的关注意识。

城市生物多样性相关概念©图片来源于网络

城市生物多样性是一类典型的跨领域议题。报告中就城市生物多样性相关概念,从十个维度进行了阐述。作为生物多样性的重要组分,城市生物多样性是评价城市生态系统服务功能的重要指标,对维护城市的生态安全和生态平衡、改善城市人居环境具有重要意义。但是,要采取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NBS)和基于生态系统的适应(EBA)来保护和发展城市生物多样性。

同时,城市生物多样性与气候变化和城市微气候密切相关,需要与气候变化议题协同讨论。城市生物多样性不仅与城市绿地系统、河湖水系湿地、绿色基础设施、生态保护红线等生态系统、生态空间有关,还与外来物种入侵密切相关。

 

策略与行动

詹姆斯库克大学著名教授威廉·劳朗斯教授曾经说过,尽管有些物种永远不可能在城市里繁衍生息,只要我们能让城市环境变得更友好,仍有各种各样的生物愿意选择到城市和城郊栖息3。

在北京生活在天坛公园附近的居民早年间可能见过一种长相似酷似猫头鹰的猛禽,叫长耳鸮,是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但遗憾的是,最近几年这个越冬种群几近消失,仅见零星个体迁徙,栖息地减少、食物链中断、人为干扰等可能都是它离开的原因;而在30年前,在北京地区难以一睹真容的“旅鸟”-鸳鸯,却在最近几年成群结队的出现在各大公园,集群数量最多时能达到200只以上,侧面说明了城市生物多样性支持功能的进步4。

想让城市里的生物多样性丰富起来,与城市规划中融入生物多样性保护策略密不可分。道家有云:“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城市、居民、生物多样性三者构成了城市间万物,城市土地有效规划和自然生态系统的管理会让城市中的每一份子都能在其中和谐共存。

《城市生物多样性框架研究》从生物多样性层面、生态系统服务层面、认知层面和保护与管理层面等几个层面给出了城市生物多样性6大策略与25个行动计划:

 

 

策略 1:加强调查、记录和科学研究,建立共享信息平台

行动 1. 建立城市生物多样性调查体系

行动 2. 建立信息共享平台,加强知识共享

行动 3. 建立城市动植物物种清单和物种入侵品种名录

行动 4. 鼓励和促进相关研究

 

策略 2:将城市生物多样性理念纳入国土空间规划

行动 5. 构建分级分类生物多样性保护体系

行动 6. 结合自然保护地体系,划定自然保护区和自然公园

行动 7. 加强海洋保护地网络建设与管理,保护海岸带生态系统。

行动 8. 结合双评价,城市主导功能分区和三区三线考虑城市生物多样性

行动 9. 构建整体性、多层次的生态廊道网络

 

策略 3:修复城市受损空间,改善城市生态环境

行动 10. 实施生态修复,恢复城市受损空间

行动 11. 改善淡水生态环境 

行动 12. 近自然设计,营造多样化生态景观

 

策略 4:将生物多样性纳入城市政策和决策

行动 13. 完善相关法律法规体系,加强立法保护

行动 14. 重视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合理制定土地使用计划与综合管理

行动 15. 将生物多样性纳入多部门管理决策

行动 16. 建立技术标准及指标体系,提高生物多样性评估能力

行动 17. 全面禁止非法野生动物贸易,加强野生动物疫情监测

 

策略 5. 探索绿色金融,增加城市生物多样性投资

行动 18.创造外部有利条件

行动 19. 建立合理投资回报机制,拓展绿色投融资渠道

 

策略 6:提高城市生物多样性保护的市民意识和社会参与度

行动 20. 丰富绿色项目的参与主体

行动 21. 鼓励金融产品创新

行动 22. 加强教育与宣传,提高认识和保护意识

行动 23.推广生物多样性志愿服务活动

行动24 鼓励公众参与调查收集生物多样性资料

行动25 建立广泛的生物多样性保护伙伴关系

 

不同城市面临的具体城市生物多样性问题一定是不同的,但几乎所有的城市,都能通过一点点改进来保护,恢复和提高生物多样性。

到 2050 年,全球将有70%的人口居住于城市中。全球城市化进程高歌猛进,人类与自然之间的联系却逐渐疏离;城市生态系统,成为人与自然连接的重要纽带。

城市作为人类活动的主要集中载体,也必然是这个地球生命共同体的重要组成部分,是生态文明建设的重要阵地。保护好城市的生物多样性,不仅对于城市自身有诸多重要价值,更是全球生物多样性议题不可或缺的重要环节。


参考资料

1 https://www.esa.org/esablog/research/these-are-not-your-urban-lawn-flamingos/

2https://dy.163.com/article/DIE4IFS50514F74Q.html;NTESwebSI=9B2CED96E99DB1E3768B5360093A5794.hz-subscribe-web-docker-cm-online-rpqqn-8gfzd-rivim-6668fc9gc5f-8081

3http://mini.eastday.com/a/180725102105681.html?qid=02263

4https://www.cenews.com.cn/opinion/jczs/202001/t20200106_924596.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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